大梦
1.
每到年尾,还债,总结,展望,规划。
我:“你知道明年圣诞节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你会想,早知结果如此我去年平安夜就不会走,会陪她过完。”
我们偶尔忘形的认为未来是规划来的。年复一年认真写着new year resolution,敲钟时虔诚许愿父母安康事业进步感情顺利。而关于未来,机遇万千可能无限,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当真相的卷轴慢慢摊开,你看到一个面目全非的未来以现在时的形态空荡荡的摆在眼前,只能自己摆弄下心里一地的玻璃碴子,当成积木插进心壁里搭出第四层梦境,在愿望残像的空城里,怨念45度护城各种逆流成河。
2.
去年圣诞节,最后还是进了地铁,因为答应了陪V同学过平安夜。
就算是习惯了一直一个人住的深度御宅,北漂如鱼纽漂如我,在节日感仪式感团聚感过重的时候一个人在家还是会难过。陪睡救场义不容辞。
家里门上挂着大大的兰桂坊招牌,伊满脸幸福的一边吃着专程买的生煎包猪肉脯提拉米苏一边在网上热烈的腐女并拉拉着,我满脸紧张的一边吃着一边对着电脑奋力敲着consulting项目上百页的最终分析报告。我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向往圣诞新年的时候手里拿着内种小烟花棒在神马街边啊圣诞树旁啊坐着,光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很幸福,鱼鸡裂赞同。两个端着御宅皮揣着大叔心的凛冽阿姨深藏不露的本质其实都是嗲得令人发指的粉红少女。
早早上床睡觉,十四楼公寓外面的风声大得像是窗外360度全方位蹲满了狼在嚎。我一如既往失眠,伊一如既往酣眠。过了很久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说:
“你会跟我结婚吗?”
姑娘我从小对于求婚的憧憬寄望就在某人毫无记忆的梦游中幻灭了。
3.
还是去年年尾。
罗罗说雍和宫很灵,专长驱心魔。
果断去拜,请上最贵的香,把所有朝向所有殿里的每一尊像拜了个遍,膝盖跪红在所不惜。
那个在心里认认真真说了上百遍的愿望,是求解开我前世今生的纠结,放下心魔,还内心平和之力。一直不忘带上前世今生四个字,听着滑稽但求解的纠结邪行程度必须是上几辈子就命定了的,佛爷懂的。
随后心魔一屁过江去,从雍和宫走到金鼎轩之前就此题得解,方案曲折结论清晰,25岁自见分晓。
只不过任何此时的醍醐灌顶豁然开朗大梦初醒昭然若揭,任它宿命感的铺天盖地笃定坚决,到了彼时都可能只是命中一场捉弄。纠结和缠绵是一币两面,斩起来一尸两命。愿许了出去,分寸就由不得你了。
4.
家门口的河边码头,一边是曼哈顿下城和自由女神,另一边是跨河吊索大桥。有天夜里散步,决定走到那个看起来很近的大桥底下再折回来,结果奋力得走了三个小时,还在没灯的桥底下被成群的小混混吓得半死。回来的半路上突然看到哈德逊河对岸的曼哈顿和Staten Island满城焰火,惊艳程度堪比刚进城时在Soho花痴到脑缺氧孜孜不倦欣赏的满街女神们。
我:“你现在看着纽约的满城灯火还会哭吗?”
笑。
其实我还是会。
There are two kinds of secrets: those we keep from others, and those we hide from ourselves.
5.
今年平安夜,鱼一个人在社里通宵值夜班,我和至今未交过男友却热爱erotic thriller的大学同班华尔街精英沐姐两人去Vegas看奔腾的大腿和胸波。
梦回雍和宫,我问佛爷:纠结的对面是单纯还是虚无?
佛笑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我:点解彼岸花有花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佛笑言:要去苦,先破执。
我:点解事到如今执和苦非但未去反而变深?
佛笑言:要悟空。
陷入沉思。
我:点解佛爷您带了这么粗条金链子,还穿着花衬衫?
佛爷就消失了。
在用棕榈树和潮湿闷热伪装成热带海滨的内陆城市圣克鲁斯向你问好,不下雪的圣诞节我必定一个人过了。说是习惯就好,谁知道呢。
还好你有哈德孙河对岸的灯火万家。
生蛋快乐!
加勒比小鳄鱼
2010/12/21 at 11:24 pm